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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李济:贩售长寿秘方的长寿药厂

http://www.gpc.com.cn2016-11-18 18:04:54新华社

  在广药陈李济药厂的博物馆,进门的柜台后方写着一个“寿”字。这个字蕴含着几千年文化的中国人民最淳朴的期望,一个药厂,能够给顾客的最大的祝福也是“寿”。

  陈李济已经有着四百多年历史,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为“全球最长寿药厂”,企业自身的长寿基因就很值得探究,到底是什么样的秘方让一家规模并不大的药厂生存至今,并且仍然不断进取。

   长寿秘方之一:现代化管理


陈李济非遗传承人莫国强在新会陈李济陈皮GAP种植基地采收果皮。资料照片

  相传四百多年前,广东省南海县人李昇佐,在广州大南门的已末牌坊脚经营一间中草药店。一日,李昇佐在码头发现一包银两,于是日复一日在原地苦候失主,终于原封不动把银两归还失主陈体全。

  陈体全感念李的高风亮节,将失而复得的银两半数投资李的中草药店,两人立约:“本钱各出,利益均沾,同心济世,长发其祥。”并将药店取字号“陈李济”,寓意“存心济世”。

  那一年是1600年,正值资本主义萌芽。往西看,东印度公司刚刚成立,尚未露出利爪。往东看,德川家族刚刚取得了关原合战的胜利,日本即将进入长达三百年的太平盛世。

  在中国,意大利人利玛窦在这一年准备从南京往北京去,他最终会成为欧洲使节,享受朝廷俸禄。利玛窦在中国的传教,让西欧资产阶级文化思想开始输入中国,除了关于天文、地理、算学、音乐等的译述以外,他写了《天主实义》、《畸人十篇》、《二十五言》、《交友论》、《辩学遗牍》等,可以说,这些是最早在中国流行的介绍西方资产阶级思想的文献,它们对于当时中国的思想界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几乎与利玛窦同时,正处于明朝万历二十八年的1600年,也已经实行了不少年的一条鞭法,财税的改革使得民间资本获得了腾挪的空间。

  这些都为陈李济的创办提供了良好的创立土壤。

  陈李济创立的时候,正是资本主义思潮萌芽之时。这使得这家企业在创办之初就遵循了最原始的西方企业逻辑。据陈李济董事长石洪超介绍,陈李济创业之初就订立了合伙文书。在文书中,明确规定了陈李两族采取资本合作、按股分利的模式。

  这在当时的明朝封建社会背景下,是现代企业股份管理的创新雏形。为实践这种创新管理,为避免变成单一的家族企业,陈李济还明确规定,两姓合股经营,陈李两族子女不得通婚。厂长,也就是司理,由两个家族轮流选任,这也是最原始的职业经理人制度。

  在选人的过程中,他们摒弃了封建制的嫡长子继承制,而是采取择优录用的方法,选出的厂长都是德才兼备的人才。石洪超说,这应该就是陈李济得以延续至今的原因之一。这样的经营策略,让陈李济规避掉了许多家族企业的弊病,一直生存至今。

  “陈、李两家的子弟也可以通过招考到药厂工作,但是并不能享受到任何特殊待遇,工钱也和其他工人一样。”石洪超说,陈李济将股权和经营权分开,使得即使能够享受到分红的陈、李两家的后人,到了药厂也只是普通员工,和其他人一样凭借能力挣工钱。

  “陈李济的创业过程,和现在的创业并没有什么两样。”石洪超说,要做一家百年企业,在创业之初就要选择好的合作伙伴。“先看德,创业如此,守业更是如此。”

  因为拾金不昧而引发了一家企业诞生,可以说是巧合也是必然。

  长寿秘方之二:遵循古方

   说到陈李济的秘方,石洪超思考良久。最后他说了一个胡庆余堂的故事:1878年,胡雪岩在胡庆余堂落成时,亲手书写了堂规。“戒欺”的匾额挂在胡庆余堂的内堂,顾客是看不到的。

  “凡百贸易均着不得欺字,药业关系性命,尤为万不可欺”。这则语重心长的店训,至今仍刻在胡庆余堂的墙壁上。

  陈李济的店训是“火兼文武调元手,药辨君臣济世心”。四百余年来,陈李济秉承的古方正药、同心济世的经营理念,已经成为南药的金字招牌。

  陈李济的创业根基在于古方,从创业初期,他们就搜集各种良方。这些药方有的源自汉代,有的源自战国,然后按照古方,陈李济研制出了后来被顾客广泛认同的各种古方正药。到了清末民初,陈李济就生产有膏、丹、丸、散、茶、酒、曲、锭等八个剂型中成药,销路遍及南北大地,远至东南亚各国。

  相传,清同治皇帝偶染风寒,服用了陈李济“追风苏合丸”,药到病除,称其神效。由此,以“杏和堂”为商号的广东陈李济名噪大江南北。清朝每年科举秋试,举子们千里迢迢进京赶考,多备有陈李济名药追风苏合丸、附子理中丸、救急通关散、万应如意油、天王补心丹、太乙紫金锭等,以应不时之需。

  但是,石洪超说,现在陈李济已经停产了不少传统药品。原因很令人唏嘘,因为现在已经找不到可以满足制药品质的药材了。

  “药材很讲究,同一株药材,背阴地方生长的,和向阳地方生长的,药效就可能完全不同。”石洪超说。

  2012年的时候,陈李济曾经遭遇到十分险峻的局面。

  陈李济的拳头产品壮腰健肾丸中要用到一味叫作黑老虎的药材,这种药材只产于亚热带特定区域,在云贵和两广地区均有产出,但符合陈李济要求的黑老虎储量越来越少,而市场的需求却越来越大。甚至还出现了药材供应商囤货准备等陈李济涨价收购的局面。

  有一种建议是,采用另一种叫海风藤的药材来代替黑老虎。根据国家药典,这么做并不违反规定,也已经有药厂这么做了。

  石洪超2012年刚到陈李济不久,在开过了几次技术研讨会后,最终拍板,宁可停产也不用海风藤作为替代药材来生产壮腰健肾丸,当然,石洪超也拒绝了来自不同供货商的品质不一的黑老虎。

  这样的局面一出现,石洪超回忆说,当时来自经销商的压力非常大,在等不到货的情况下,他们纷纷退款、将已有产品下架,等陈李济再次找到黑老虎的时候,市场已经被瓜分了许多,一切要从头做起了。

  但即便如此,包括石洪超在内的陈李济技术团队,回忆到这一段往事,仍然认为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

  当然,石洪超也不得不遗憾地承认,包括大活络丸、紫金锭、石斛夜光丸等古方药,已经面临原料缺失的情况很久,处于半停产或者彻底停产的状态。“我们也可以根据药典进行生产,并不会违反国家规定,但是这样做有悖于陈李济坚持古方正药的传统。”石洪超说。

  长寿秘方之三:以工匠精神固守的秘密

  2016年,陈李济的三车间联合企业文化部举行了一场“传匠心造正药”陈李济药工拜师仪式。来自三车间的叶永群、肖宏伟、何维福,分别代表着70后、80后、90后,齐读拜师帖,拜入老药工陆树端师父门下。

  师徒互表心意,三位弟子感谢师傅领进门,一杯香茗敬师恩;师傅分别向徒弟赠送《雷公炮制论》、《陈李济炮制规范》、《济之道》三本书。

  石洪超表示,这样的拜师仪式不是形式,而是希望藉此传递陈李济的精神,同时也保存和延续传统工艺的制作方法。

  和电视剧《大宅门》相似,陈李济在关键工艺上的传承至今仍然保留着师徒相传的传统,既是商业机密,也是企业生存至今的独门秘笈。这些秘笈,即使在电视台来拍摄纪录片的时候,仍然秘而不宣。

  陈李济炮制的陈皮就是其中之一。陈皮是重要的传统南药,自陈李济创办起,每年都在广东新会收储陈皮,并且代代相传。陈李济在每年农历九、十月,都会花重金大量收购新会柑,重重挑选剔除杂质,并叠好装入草席包,标明入库年号,按先后顺序存入果皮仓储藏。

  在陈李济的博物馆二楼,真实仿造了当年果皮仓储场景。果皮仓楼底是杉木栏栅,底下有数口煮蜜锅,用以炼蜜泛丸,蜜糖长年累月透过栅状楼板,徐徐渗入陈皮之中,久而久之,陈皮外表色如檀香木,光亮如同抹了油;内层附着薄层松化又不脱落的粉末。

  而陈李济独创方法储藏的陈皮,体轻、气味清香,放置百年也不会有虫霉变。石洪超介绍,百年陈皮现在比黄金还珍贵,已是陈李济镇厂之宝。

  直至今日,陈李济的陈皮储藏方法,仍然秘而不宣。

  同样秘而不宣的还有陈李济的蜡丸配方。早在三百多年前,地处广州的陈李济就发现了一个中成药保存的问题:岭南天气潮湿,如何防潮湿、防霉变、防虫蛀,以满足远足人群甚至海外购货的需求?另外,当时的广州已是对外通商的口岸,常有海外香料送到广州。如苏合香丸中的苏合香是地中海盛产的一种芬香树脂,可用作治心绞痛等心脏病,但却极易挥发,如何保存?

  陈李济最终研制出了蜡丸保存药物的方法,能够让药物保存几十年不变。后来北京、杭州等地的药铺也相继采用。最早蜡丸应用于少数贵重丸剂,如大活络丹、回生丹、黎峒丸、十全丸、安宫牛黄丸等,后来慢慢发展到普通大蜜丸。直到现在,陈李济的主导品种中仍保留传统的蜡壳蜜丸剂型。如目前年产量最大的壮腰健肾丸(蜡壳蜜丸)系为陈李济首创,并获得国家质量银奖。由于陈李济独特的蜡丸及制作工艺,更好地保留了壮腰健肾丸产品中挥发油的含量,使得疗效更为显著,上市50多年,市场覆盖全国,远销东南亚地区,总销量占同类品种的50%以上。

  说到陈李济的蜡丸保存能力,石洪超说了一个故事,抗战期间,陈李济附近的一口井中曾捞上来许多“蜡壳大蜜丸”。这些蜜丸经过十数年浸泡而丝毫无损,其制作之精良令人叹为观止。198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委托北京中医学院和北京科教制片厂,选择陈李济的蜡壳丸生产工艺拍成电视录像片,向全世界展播。

  但石洪超说,纪录片并未展示出陈李济不为外人道的蜡丸制作全部工艺。“真正的手工蜡丸制作过程,现在也只有几位师傅能做到。”石洪超说,制作中,搅动的次数、方向和浓度的观察都需要多年的经验,言传身教才能延续下来。这也是陈李济不外传的机密。

  工匠精神是石洪超一直强调的陈李济立身法宝。毫无疑问,无论是陈皮的制作储存还是蜡丸,在他看来都彰显了企业的工匠精神。这一点他也在陈李济三车间拜师仪式上再次强调,中医药的传承的不仅是技术本身,还有大国工匠精神。

  长寿秘方之四:持续不断地创新

  陈李济的蜡丸虽然发明于三百多年前,但在当时可是时髦的发明。2015年,陈李济还举办了蜡丸创意形象评选,获得金奖的蜡丸形象的“身体”穿着明清服饰,体现陈李济历史悠久;背拿药箱,突出陈李济的“同心济世”的产品定位和企业理念。

  几百年的老药厂陈李济一直在致力于将传统与创新结合发展的道路。在技术层面,陈李济的技术力量在更新中不断壮大,生产管理水平和质量保证体系与国际接轨不断完善,确保产品的工艺与品质满足现代要求。企业从加拿大、英国、意大利等国引进自动化设备和生产线,建有高标准的药品质量检测场地并配备各种高精度检测仪器,采用严格的生产工艺系统和高标准的质量体系组织生产;企业还建立了GAP药材生产基地,保证紧缺原料的供给和产品质量的稳定。现今,企业不但通过了国家GMP认证,还获得加拿大GMP认证和澳洲TGA组织的GMP认证。

  在接受新事物上,陈李济也十分大胆,他们敢于用现代检测标准检测产品质量。目前,已使用先进的HPLC(高效液相色谱法)进行精确的微克级限量检测,保证产品的质量稳定和安全有效。陈李济将壮腰健肾丸应用到基因库的水平上进行研究,证明了该产品抗氧化、抗衰老的优良疗效。

  在营销层面,陈李济近年来重新挖掘利用陈皮的保健养生功效,特别研发推出了陈皮系列健康食品,包含了陈皮、茶萃、柑普茶、喉糖等产品。据石洪超透露,在广药白云山大健康产业陈李济百年陈皮研讨会上,陈李济收到不少产业发展的金点子,目前项目规划已经开始细化调整,产业布局的筹备工作已进入实施阶段。根据项目规划,陈李济将在广药集团的“千亿规划”战略指导下,加大科研投入,加快恢复陈李济秘制陈皮工艺,自主生产陈李济年份陈皮产品。以“百年秘制工艺陈皮”作为企业大健康产品的开发突破口,将陈李济打造成南药陈皮第一品牌。

  为了筹备陈李济“百年陈皮”大健康产业,2015年3月,陈李济还成立了“广药白云山大健康产业陈李济‘百年陈皮’传承(研究)工程中心”,从年份鉴定标准、产地鉴定标准、工艺传承、陈皮有效成分利用等科研方向入手,为产业启动提供技术支撑。目前已与高校、业内专家开展科研项目合作,特聘9位专家对产业进行专业指导。

  陈李济的创新不止于此,2014年6月,他们开通了电商销售平台。据专门负责陈李济陈皮产品运营的橘香斋介绍,在天猫店上陈李济陈皮食品的销售情况喜人,增长十分迅猛,2016年“双11”当天,陈李济电商平台销售达120万元。

  石洪超还构想了一个更宏大的中医药营销梦想。他计划把陈李济在北京路的原址重新开起来,做成一个中医药养生体验馆。位于北京路的陈李济旧址,至今仍然保留着原汁原味的招牌。

  2011年,陈李济在北京路旧址的四楼成立了陈李济健康养生研究院和岭南中医药文化体验馆。石洪超说,未来,陈李济的旧址将从一楼到四楼都展示中医药文化。未来,石洪超希望将中医药养生的概念,从防病人群扩展到亚健康人群,帮助压力太大、身体已经出现一定症状的都市人调理身体舒缓精神。

  石洪超甚至脑洞大开,认为可以通过互联网直播的模式,对于陈李济的一些用户提供定制服务。比如想要定制陈皮的、膏方的顾客,可以通过互联网,实况看到自己定制的陈皮、膏方的制作过程。在高档药的制作中,能够通过直播让顾客对于药材使用更为放心。

(来源:新华社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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